53岁的山东省威海市退休女教师李建华遭遇歹徒入室抢劫,她在身中数刀的情况下与歹徒斗智斗勇最终占得上风,面对精神崩溃、瘫倒在地的19岁的歹徒,李建华没有报警,更没有痛打“落水狗”,而是拨打120急救电话,让歹徒得到及时救治。没想到,李建华的这一行为却在社会上引发了广泛的争论。褒扬者认为,李建华身上体现出的宽容精神难能可贵,应该得到倡导和弘扬。反对者认为,李建华善恶不分,她的行为很迂腐。
李建华“救歹徒”,到底该不该?我个人以为,这是一个不必论争的问题——因为当一个人有生命危险时,不管这个人是什么身份,曾经做过什么事,救人肯定是第一重要的。就是人民警察,碰到穷凶极恶的歹徒,在已制服的情况下,如果罪犯有生命危险,照样也是先送到医院进行救治,等罪犯身体恢复后再进行审问和判决。所谓善恶是没有绝对的,更何况李老师面对的是一个19岁、已没有反抗能力的毛孩子。这个问题竟然会引发争论,本身就反映我们的社会风气和精神面貌不正常!
首先从法理的角度,已屈服的小偷,是“前小偷”;已屈服的歹徒,是“前歹徒”。屈服者,其实已是“俘虏”;就是你死我活的战场上,“俘虏”也还要“优待”呢,这是基本的人道和常理。如果此刻依然“乘胜追击”,你杀死他也不难,但那不仅不仁,而且防卫过当。对被抓获、已屈服的小偷依然大施拳脚、痛打“落水狗”甚至致人非命的“出气解恨”行为,时有所见,毫无疑问,这本身也是一种违法行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李建华的行为,不仅救人一命,而且救人一“心”。母亲辈的李建华,在制服了歹徒后,对瘫软在地的儿子辈的劫匪丁某说:“你跟我儿子年纪差不多,父母养你这么大不容易,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你干吗要干这种事?”受到触动的丁某喊了声“妈”——此情此景,我想我们每个人都会感动,这就是救活了一颗心。经过此次刻骨铭心的灵魂洗礼,我想,丁某必将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并有可能将这种仁爱之心惠及他人及社会,这样的效果,岂是一个简单的报警抓人所能起到的。伟大领袖曾说“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对于所谓的“坏人”,我们需要的是拯救而不是诛灭。 毁掉一个人很容易,救活一个人很艰难。都说人的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野兽;一个文明社会的历程,就是将人的兽性控制于最低,而将人性发挥到最高的过程。母亲李建华、老师李建华——她有着真正的天使之心。
恻隐之心,天使之心,博爱之心——人是需要恻隐之心的。先贤孟子云:“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相信李建华不是不知道“是非”,而是“恻隐之心”与“是非之心”的双重拥有。孟子还说,“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在去年美国著名的校园枪击案发生后,美国民众大面积反思自省,并把凶犯也作为悼念对象,体现了广仁博爱。那时,我们就曾大范围地讨论过人需不需要“无缘无故的爱”的问题。与此相对,马加爵案发生后,不仅马加爵千夫所指,被处决时国人放鞭庆祝,拍手称快,并对其家属一直采取敌意态度,致使到今天,其老实巴交的父母仍然不敢去取其骨灰。有谁想过,我们在指责马加爵的时候,其实正在伤害另外一群无辜的人?要知道,这并不是政 治斗争和阶级仇恨,快意恩仇的背后,隐藏的是一种对生命尊严的漠视,一种比生理伤害更严重的心理暴力和精神冷血,更能杀人于无形。不客气地说,我们的国人特别是当今某些愤青,就有这种暴力血腥心理,对于所谓的“敌人”,充满的是仇恨,第一想到的不是拯救而是除之而后快,缺乏一种人性,更谈不上博爱。这种思潮蔓延开来,就会导致一种社会暴力情结,象公检法机关屡屡出现的刑讯逼供、冤假错案就是这种思潮的延续。更可怕的是,暴力当事人不仅不反省,还总认为自己是对的。这是一种典型的灵魂和精神短视,当一个社会的心灵变得只有冷血和血腥时,剩下的必然是精神沙漠和人文废墟,这个社会还怎样走向文明?这比看得见的生理暴力可怕得多。作为人类灵魂工程师、有着恻隐之心的李建华,我想正是深深理解了这种博爱的精神的重要意义,其仁其义,恰是当今浮躁社会所需要的。“人非圣贤,岂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种问题,还会引发“该不该”的争论,正好反映了我们某些灵魂的狭隘和偏执。但愿指责的人自己永远不要犯错,否则,你连祈求别人原谅的资格都没有!同时,李老师的行为,也向那些总是喜欢向老师泼污水的不洁灵魂再次上了生动的一课!但愿你们也能向丁某一样,多少受点触动,知道一点羞愧,及时反醒!
法与德的社会功能并不完全一样——法能治国,德可树人;以法治国,以德树人。以德树人的天使如今就站在我们面前,我们应该认知她,并化作自己的精神养分。要说“指责”,我们倒是要提醒李老师此前的搏斗不一定对头——因为你若力所不逮,则可能危及自己的生命;本来对方只“谋财”,结果演变成“害命”,这样的悲剧之例已有不少。至于说在医院李建华说这小伙子是“干儿子”,没有主动去报警,这应该看作是为了方便救治的姑妄言之,“大仁似愚”,对此,我们应该理解。
让我们一起,发自内心地,向伟大女教师致敬,向伟大母亲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