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诞:许三多崇拜就是“丑陋”崇拜
近日来,我在国内门户网站上写博客连续对《士兵突击》进行文艺批评,《士兵突击其实是部宗教布道剧》《 批评士兵突击,就会剥光了谁的遮羞布?》《明天,谁会和许三多一起士兵“裸奔”?(兼祭浩然)》,对把许三多吹捧为“青春偶像”进行了文化批评,有的人说是我自己把徐三多列成青春偶像的,我是唐吉柯德,在和一个风车作战。其实,树立偶像的恰恰是该剧导演康红雷,他自己把自己的作品定义为青春偶像剧,自己评价许三多当成青年的偶像“也不过分”。
据此,我在以前的博客中写到:“《士兵突击》可以上央视播出,可以卖dvd,可以赢利,能够推动中国的电视剧走向产业化,我们的娱乐产业化的进程中,需要实实在在的资本成功的个案。但是,把许三多(王宝强)向上拔高到全民偶像,青年偶像,80后的时代表率,年轻人的榜样——这就让人啼笑皆非。”
并论述到:“全民偶像不等同于军人的偶像,不要按照军人的标准要求公民社会的公民,军队有自己的特殊性,但是这种特殊性不能泛化到公民社会,服从是军人的天职,而公民呢?命令是军队上下关系的纽带,而命令能是公民社会这样的纽带吗?
公民社会不是一个大军营,这里的真理不是服从,也不是只要求公民作螺丝钉,因为,每个人都可以追求自己的梦想,都可以有实现自我价值的权利,做螺丝钉,是每个人的自由选择,不做螺丝钉,也是每个人的自由选择。两者没有孰高孰劣,让公民自由选择,每个人的方向都有很多,自己的未来要由自己来选择,而不是别人来代替。
多元化的社会文化,容纳得下每个人的诉求,允许每个人拥有自己的梦想,因为,公民社会保障公民的人的权利,用什么?可不是用命令,也不是用军事训练,而是用法制和多元化的价值观。”
许三多的精神,单纯、执着,埋头苦干,一个字就是“傻”,康红雷在这部宗教化的电视剧里,大肆吹捧许三多的傻子精神。有朋友说,没想到许三多这么傻的人还能获得成功,真是老天疼憨人啊!——殊不知,康红雷不是在叙述一个现实主义的故事,而是吹出了一个包着军旅题材外衣的宗教布道剧,神总会在无数机缘巧合中最后如愿以偿。
神灭:南街村的文化神话破灭了
傻子精神的现实样板就是南街村的傻子文化。
2007年年底,2008年开年以来,许三多的偶像崇拜到达了顶点;浩然于近日也离开了人世;现在,一件经济事件——南街村真相揭露(南方都市报《红色亿元村”南街“神话”或终结》)——震动全国,在文化学者看来,南街村的神话破灭,不仅仅是经济问题,同样也是文化问题,我们同样需要对“南街村文化”进行深刻地反思。
傻子精神是南街村的主旋律
一、文化表象:傻子精神下的道德真空
我们先看看南街村文化的表面现象:
1.每日清晨,南街村村民们在《东方红》的乐曲中齐齐走进工厂,每天下午又在《大海航行靠舵手》的乐曲中齐齐走出工厂;他们强调着自己的“集体主义”,每月只有少量的工资,领导与职工同工同酬。
2.毛泽东高大的雕像竖立在南街村东方红广场的中央,标志性地伸出他那指引民众向前的右手,在他身后不远处,马克思、恩格斯、列宁和斯大林的画像环绕周围……
3.南街村的家家户户没有安防盗门、防盗护栏的,村里十几年没出个偷盗案,更不要说刑事案,街道上干干净净,看不到烟头、痰渍、纸屑。
4.南街村文化是一元化的,就是“傻子精神”,提出的一句口号是“这个世界是傻子的世界,由傻子去支持,由傻子去推动,由傻子去创造,是最后属于傻子的。”村干部们也自称是“二百五”的干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公仆——月薪仅拿250元。
5.南街村的道德规条是:只讲奉献,不求索取、吃苦在前、冲锋在前,当官不搞官僚主义,有权不搞以权谋私。王宏斌的一句名言,成了南街人的左右铭:“一个人把金钱、名誉和地位看重了,就等于给自己背上了包袱,带上了枷锁”。
因此,南街人把乐于吃亏、无私奉献的“傻子”精神大放光芒。
由此,2007年岁末,毛泽东的女儿李讷给南街村捐了10万元,并希望该款用于改善南街村领导班子成员的生活。
我们看到的是一元文化下管制的南街村文化,傻子精神激励并管制下的南街村村民文化,李讷同志捐款10万元给250元月薪的领导班子成员改善生活,足见这个傻子精神下的道德真空有多么“纯洁”,几乎一尘不染,是道德教化的世外桃源,或者换言之,南街村文化是多么具有欺骗性。
“毛泽东思想胜过神”,庸俗化领袖,是南街村文化的一大特点
二、文化真相:道德真空下的公民牢笼
我们透过南街村道德真空的表象,来观察南街村道德楷模的真实一面:
1.2003年5月,月薪250元的傻子干部,南街村主任王金忠,因心脏病突发身亡。清理其遗物时,在其办公室的保险柜中据称至少发现了2000万现金及多本户主为王金忠的房产证。一个乐于吃亏,无私奉献的偶像,通过工资积累恐怕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大的财富!
2.这个所谓的人民公社合作化的样板村,早在2004年11月,竟然就进行了股份制改制,自称每月仍拿着250元工资的村党委书记王宏斌名下拥有9%的股权,“共产主义引路人”竟然偷偷地变身成不折不扣的“资本家”。
3.虽然,自从1993年起,村民几乎都住上了92平方米或75平方米的楼房,用上了如电冰箱、电视机等家电。但是有一点,这些东西都不是属于他们的,村民拥有的仅是使用的权利。
如果哪一天,村民违反了如“村规民约”上的规定,他们对这些物品的使用权或原来享受到的福利将一项项被剥夺。
南街村有个“十星级文明户”活动。评定星级,星少一颗,就意味少一项福利。扣掉的福利,需要自己掏钱买,比如面粉、医疗待遇。如果是6星户,那就意味着丧失了生存的可能。
消灭了私产权,把公民权利,甚至是公民的生存权和”道德文明“挂钩,犯错,注意还不是刑事犯罪,就要剥夺公民的权利,这是南街村文化的一个创举。所以,有些南街村人将南街村比作是一个“牢笼”。
傻子精神的丑陋本质
被誉为中国最后一个”人民公社“的南街村,在全国普遍推进市场经济改革,却独自在坚持30多年前的农村集体化公社化的道路,如今,“公社带头人”变成了“资本家”,依靠贷款堆积起来的南街村发展模式神话也行将破灭了。“南街村文化”从细微之处,就如同倡导许三多这个人物一样,无比的美好,毫无道德瑕疵,但是,这种文化的致命弱点就在于消灭了人的“私心、私权”,用教条的集体主义消灭人的自我意识,用生活资料的集体所有化消灭了人的私权,注意是“生活资料”而不是“生产资料”,就连电冰箱这样的家电都属于不属于“私人”,那么,如何利用文化来合法化这样的政策呢?就是傻子精神,也就是“这个世界是傻子的世界,由傻子去支持,由傻子去推动,由傻子去创造,是最后属于傻子的。”
对于这种“傻子”(单纯而又执着)精神,我们并不陌生,许三多不正是这样的典型吗?天道酬勤、老天疼憨人,傻人有傻福……这些耳熟能详的词汇是描写许三多的,也是南街村文化灌输给南街村村民的。所以,南街村人成了一个又一个“傻子”,成了不敢主张私心和私权的绵羊,可是,他们的领头羊,老班长王宏斌却在村民的傻憨的吃亏、奉献之中,偷偷完成了集体所有制的股份改造,摇身一变成了“资本家”,老百姓是应有尽有(生活资料使用权),可是又一无所有(生活资料所有权),公社化的终点还是产权的股份改制,老百姓当了“傻子”,执着地苦干,单纯地狠干,其实是不知不觉中,把领头羊一个人高高举上了福布斯财富榜上的富豪地位。
南街村的文化结构是三个部分:偶像崇拜(傻子精神)、道德极端化和集体主义极端化。这样的文化系统,保护着南街村不正常的政治组织和经济组织。
事实胜于雄辩,社会真相永远胜于道德说教,忽视了公民的权利诉求,压制公民权利的道德说教,高调片面地宣扬傻子精神,一元化地宣扬执着和单纯的道德品质,把傻子精神当成所谓的南街村的“主旋律”,而排斥人的自我意识和思想解放,就会流于谎言、欺骗和僭越。
多元化不需要一元化来“净化”
南街村的富豪领头羊王宏斌,也接受现在是多样化的社会,可是他却主张“思想需要净化”,所谓的“净化”就是用傻子精神来对抗多元化,树傻子精神为南街村的“主旋律”,讲求人人做好事,人人都奉献,思想单纯,执着苦干,去消灭他所谓的“坏思想”,结果,他把村民变成了许三多,自己却成了股份制改革的主要既得利益者,成了财阀和资本家。
多元化的文化,基础在于多元的价值观,公民要怀疑,思想要多样化思维,不盲从,不迷信,维护自己天赋的权利和自我意识。做一个快乐的世俗的普通人最重要,不重要的是做一个高尚的所谓传教士般的人。生活中,单纯与复杂,执着和变化,傻子与智者,本来就是平衡的,片面鼓吹傻子精神,是非常不正常的!
多元化文化,是公民社会的法制化、舆论监督和权力制约的文化基础,南街村的神话行将破灭,南街村一元化的文化也必然随之瓦解,许三多因此离我们的现实社会更加遥远,更加显得苍白和欺骗性。
别了,许三多一般的傻子精神,人的权利和自我意识,才是现代社会发展的思想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