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把周老虎送官,是游戏的正义所在
“华南虎”,周正龙的照片一开始就压根就认定是“伪”。为着对事后诸葛保持谦虚,如今也就没必要就此说些什么。其实,即使当时赶着趟地说些了什么,又有什么呢?已经有了那么多的人质疑,再多一个或者少一个,意义已经近乎于零。也许专业人士的评判会有些价值,而专业人士动用的多是术语,寻常人们还是难得听出门道,意义也还是有限。说到底,事情还是所系之人来解,终究还是由周正龙自己抉择。我以为,大约就是,其实也最好就是如此。
周正龙,如果没有这只,或者这张“华南虎”,我相信,全中国断是没有几个人能认识他。叙说这个事实,有两个含义:其一,周正龙本来没有和当今这么多的人有什么关系,他本人的人格如何,也就本来和那么多的人没有关系。这样,他本人没有义务向他所不知不识的人承担人格道义,扯谎或是诚实是由他个人单方决定的事情;其二,现在似乎已经关乎到那么多的人了,但他本人的行为依然仅仅向自己负责而不是非要向全中国人民负责。所以,他还是很有权利我行我素,当然也许还要向委托人负责。在这点,我以为,向委托人负责而不必向全中国人民负责,恰恰是他的道性所在。“盗亦有道”,这个常为外人所痛恨,但道理绝对是侠义。
尽管这张或者这只老虎已经如此,前面所言,周正龙没有必要承认什么。我就支持周正龙有不承认的权利,更支持周正龙有为自己辩护的权利。他似乎还算是正当行使了自己的这个权利,所以,希望他还能继续行使好这个权利。支持周正龙,是因为他不是公众人物,或者还没有能成为公众人物;其二,他不是公职人员,不像公职人员那样被赋予法定责任。比如,公职人员不得撒谎,比如公职人员不得隐瞒真相等等,若公职人员,那些伟大的公职人员都尚不能如此,周正龙无论如何都不对法律担当什么责任。
周正龙没触犯刑法,也没触犯民法。如果有肖像权的法则,在珍稀动物法颁发之前,周正龙也没有侵犯华南虎的权利,纵然现在有可能波及孟加拉虎,也终不算种族歧视什么的。作为一个私人物,除了有辩解权外,周正龙有屏蔽外界“知情权”的权利。权利,作为正当性的器物,就是有做错事的正当性,有拒绝别人善意或正义的正当性。如果仅仅做正确的事情才叫权利,那则根本不是权利,而是权利的剥夺。在这个含义上,周正龙坚持自己的利益,坚持自己的说法,这都是正当的。所以,要支持周正龙行使自己的权利。
这只或者这张老虎,我以为,除了考验考验受众的智商外,对所有的人没有法律意义的触及与伤害。也许,从精神分析意义上看,周正龙的这张照片可能构成伤害,但估计起来,大约这类也不过属于智商考试不及格的事情罢了。考试不及格,断不得控告是因为设题而造成精神受到伤害,纵然及格而录取属于精神增益。而且,提出这样的控告,会被以为是二人转的忽悠,有些过扯是一说,也未必不涉嫌合谋炒作。总之,周正龙也罢,这张或者那只老虎也罢,除了趣闻乐见之外,还真没看出有些别的什么致害。倒是报纸和网络很热销,全国上下、大江南北商业情态走势很好。
显然,在民事事由都尚不足构成的情形下,周正龙远不足构成刑事事端。所以,不必动用法律,也根本不能动用法律,所以就不要想着动用法律来处置周正龙。这等法外事件,也断然和行政干预无关。除非法律授权政府有权纠正人们自由自在扯谎的权利。这个意思是,周正龙可以非法,而政府必须合法。有些人在呼吁政府,乃至中央政府出来干涉,显然,思维还是习惯于政府可以非法,而老百姓只得合法。这样的,看起来对别人的不善执以大义凛然的态度,平放到民众自身,就是自虐,呼吁乃至乞求政府强权来强暴自己,虽然看起来是强制了别人的样子。
与这张华南虎并行的另一宗事件是《色 戒》,其实也是这般如似。有些激愤的声音也是在呼吁政府强暴一下这部电影和文字作品,强暴强暴李安和张爱玲。拿历史来说话,当然可以,也很正当。但在中国,历史那玩意是能随便动的么?当“正面抗战”刚刚很侧面地闪入我们视网膜,就以为对历史已经全知全能了?那历史的背面就不有点耐心等着看看么?纵然如此,申请政府执行强暴,也要帮强权拿出个合法名目罢。其实,就算有着正当名目,我以为,看着政府强权强暴还能兴奋快感,我以为这颇似紫禁城里的守夜人,终于逮着个全身的啦。
资讯有限,当然也就不能说清楚现在的事态如何,比如公权力是否已经启动。但无论如何,已经的状态来看,没有公权力,情态有着多么欢愉和魅力。比如《色 戒》,这么多的人可以高声,反对或支持,同样,这么多的人观听,附和或非议,那么多报纸咔嚓嚓地印了出来,那么多的鼠标点击着网站。每一个人都能正义一把,当然也能争议一把,孰是孰非其实已经微不足道了,而是让每一个人觉得自己很重要,或者自己执掌的正义很重要。这符合未来,哪怕当下看起来很有鸡鸭对讲的奇观。
“华南虎”似乎更是如此。所有的呼吁中,看起来,真相占据着第一位。其实不然,而是越来越多的人在用自己的观察和解释来判断,而不是官方的,其实事情中也不怎么搭理究竟是不是官方的。想到底,记住,不过是一场游戏。比如,周正龙以为满天下的人都应该相信他,或者周正龙以为满天下的人会没有道理不相信他,当然还有可能的是,周正龙以为满天下能够相信他。纵然有人提出周正龙的人格如何,以证明应当相信或不应当相信,但,人们更相信事实真相,也更相信自己。这多好!继续下去,扩展开来。人们会越发觉得自己比照片重要,真相比标准像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