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凤凰大桥坍塌几个月后,我们不幸又听到了山西侯马客运站坍塌的消息,而两个事故的相同点都和“献礼”有关。
拿建设工程献礼是领导的需要,它究竟能满足领导同志多少方面的需要,暂且不予讨论,单来说说领导的意志为什么如此至高无上,而且明明是非理性的、不科学的、甚至极端错误的意志,大家也必须执行?实事求是地说,领导不一定懂工程懂技术,抢工期给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带来的风险,做领导的也许不一定有完全的预见。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参与决策的“班子”中,建设方、施工方的专家组中,不可能都和领导一样无知。比如,刚浇注的支柱体没有晾干则不堪重负这样一个简单的常识,很多人都该知晓其利害。可是,惨剧还是发生了,因为一个客观存在的常识,抵不过领导的主观意志。
现实中,我们常常有这样的感受:面对领导的观点,敢于坚持原则的人少,而附和奉迎者甚多。比如,医院和医生可以遵从领导的指示,违反法规程序,昧着医德把一个正常的人鉴定为“精神病”,所以就有了“领导说你是精神病你就得是精神病”的黑色幽默;再比如,某县发生铅中毒事件,县环保局从局长到副局长等一干人被追究玩忽职守罪,局长们却大呼“冤枉”――政府领导让环保局通过环评的,为何拿我们当“替罪羊”?
心里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对,甚至违法、犯罪,可是有些专家和官员宁愿冒犯科学、法律和职业道德之大不韪,却不敢冒犯领导的一句话。在这样一种扭曲的价值取向里,领导指示被某些人无原则地奉为“圣旨”。
当然,一味地指责人们奉领导指示为“圣旨”或许有失公允。领导指示之所以能够成为“圣旨”自然缘于领导的权势。在下属那里,领导者不说是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力,也是一句话、一个念头就能决定很多利益、甚至一个人的前途、命运的。所以,在是非原则、职业道德、群众利益,以至于关乎人命的安全生产问题,与服从领导需要面前,有些人无奈地选择了“领导说啥都对”的行为准则。于是,面对“抢工期”的非理性要求,无论建设方、施工方,或专家组,都表现出了“领导需要第一”的精神,于是,客观规律、技术规范和人命安全等等,都被服从和满足领导要求的精神给吞噬了。
“献礼工程”屡屡吃人的事件,再一次让我们见识了官本位思想的根深蒂固,再一次认识了权力不受约束的机制弊端。
“献礼工程”吃人一类问题,无论我们调查原因也好,追究责任也好,都不应忽视一个本质问题――领导指示为什么能成为“圣旨”?如果决策没有◆,如果领导的指示永远是“圣旨”,那么,无论多么荒谬的指示都跳不出无原则执行的轨迹。而“还有多少‘献礼’工程需要付出生命”的问号也将难以休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