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来,也许再也没有比虎照风波更令那些不甘寂寞、安于平庸的人们吭奋了。尽管有关方面言之凿凿地表示已经越来越逼迫真相,然而,透过这一事件中各种复杂的表情和由此而不断放大的疑问,在冬季姗姗来迟之际,分明让人感觉到一股飕飕的寒意。无论是狂热的神情,还是猎奇的目光,无论是漠然的冷观,还是激烈的较真,也无论是含含糊糊的躲闪,还是信誓旦旦的出征,似乎都在发出一声声追问:
虎照真伪之争怎么成了农民与科学家之间的较劲儿?
一石激起千层浪。由于华南虎特殊的生态地位,一张虎照甫一出笼便引发各方的浓烈兴趣,对于其真实性的高度关注也迅速升温,这本在情理之中。然而,随着事态的发展,争议的焦点却游离出科学的范畴,成了当事人之间为个人恩怨进行的相互较劲。从周正龙和傅得志各自拿脑袋担保,到“挺虎”与“打虎”两大阵营的拔剑弩张,最后演绎成“打虎英雄”与“首席专家”的单打独斗,一方“毫无惧色”全国招募律师维护“名誉权”,另一方则“坐怀不乱”牢牢死守自己的“学术权威”,而先前热情四射的啦啦队又隐身作隔岸观火状,试图从两位“角斗士”的搏杀中寻求刺激和快感,这委实让人纳闷:这到底唱的是哪出戏?
一介农夫与显赫学者,到底谁处于弱势地位?
随着调查的深入,虎照的真假,有没有华南虎,也许会水落石出,也可能不了了之。不过这些似乎真的已经不再重要,就像观看一场精彩的武打戏,人们已经习惯于不再为胜负大结局而陶醉,却更热衷于为跌宕起伏、险象环生、出乎意料的情节而狂呼。这不,那个拿脑袋说事的“科学勇士”却因为担心“安全保障”不敢应邀前往实地考察,让人不得不心生遐想:是怕当地真有老虎,而这老虎因为这位专家否认自己的存在会恼羞成怒,愤而啖之?还是怕华南虎一不小心撞进自己的视线,拂了自己的面子,进而会将自己从权威的神坛上拉下?要不,陕西的治安状况太差了,无力保护这位专家的人身安全,或者是当地的群众素质太差了,会失去理智让这位专家有性命之忧?富有戏剧意味的是,那位小有名气的郝劲松律师此刻竟然铆足劲儿,自告奋勇地要为傅专家提供法律“援助”,莫非这位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的首席专家成了弱势群体的一员?而那个叫周正龙的山民,到现今仍然大言不惭地表示敢于提着脑壳与专家继续周旋,难道他真有“龙胆”不成?要不,大概因为人们给他戴上一顶“打虎英雄”的帽子,他就真变成了处于强势的一方?
别有用心的鼓噪与进退两难的失语谁更可怕?
可以说,是狂热舆论的推波助澜,不仅逼周正龙和傅得志于骑虎难下,同时也陷包括政府部门在内的有关各方于进退维谷。“年画”新证再度煽动起不断漫延的烈火,呼吁政府不再沉默的声浪在日益高涨。巧舌如簧的争辩俨然已经于事无补,犹抱琵琶的含糊其辞也只能平添更多猜疑。虎专家兵临山下,验照还是寻虎?周“壮士”再探深山,是凶还是吉?我们不能不担心:此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杨丽娟狂追华仔事件,会不会在周正龙以及所有被卷入虎照事件的各方身上重演?我们不能不追问:谁在乐此不疲地充当这些危险游戏的幕后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