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口碑评论 - 十年砍柴：11元钱凝结怎样的社会问题？

2 十年砍柴：11元钱凝结怎样的社会问题？
博客：寎毒 - 时间：2007-11-14 16:07

11元钱今天能干什么？大约能买1斤猪肉、5斤大米、几棵白菜，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繁华地带的停车两小时。可当重庆家乐福菜子油为促销从每桶51.4元降到39.9元时，引起顾客抢购导致践踏，3人殒命、31人受伤。几乎在悲剧发生的同时，长江中游另一个特大城市武汉的省博物馆因首次免费参观出现推挤打架事件，馆方不得不限客避免引发更恶性的事件。

　　此类因降价、免费的公共活动引起秩序混乱导致人员伤亡的事件，在中国不少城市发生过。重庆家乐福践踏事件出现在物价指数上涨过快的当下，更有其社会标本意义，很多论者将悲剧的原因归咎于城市低收入阶层生活艰难，笔者认为这只是原因之一，这场悲剧几乎可视为今天中国社会某些病症的综合表现。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上文所说的城市低收入阶层生活缺乏足够的保障所致。据媒体报道，这些抢购者都是一大早来排队的，有的甚至是全家男女老少7口人齐上阵。为了节省这点钱，投入如此巨大的人力资本，不要说对先富起来的少数人，即使是尚在承受巨额房贷的城市白领，也不屑为之。这当然不是因为富人和白领多么慷慨，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而是因为一般人都具有经济理性，对许多人来说，花这么多精力就这么点收益太不合算。而那些排队者，很多是退休或下岗的城市居民，他们的人力平时不但不能产生效益，而且在持续消耗资财——就靠那点固定的退休金或低保维持生活。与其闲着白吃饭，不如去排队买降价11元的菜籽油。当一个穷人的劳动不能创造新的财富时，省下的就等于挣下的。因此，当低收入阶层面对非常有限的利益时，二桃何止杀三士，恐怕能杀三十士、三百士。

　　但穷人扎推不一定必然导致无序。苏联刚刚解体时，我们某些媒体曾大篇幅报道俄罗斯民生状况如何不堪，但即使在我们的媒体上，也很难看到俄罗斯人为了领救济或者排队买必需品引发骚乱，瑟瑟寒风中，排队的俄罗斯人秩序井然。与俄罗斯对比并不是说明我们中国人天生就是不守纪律不讲秩序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计划经济时期生活用品匮乏远甚于今日，但很少发生排队时因践踏而致人死伤的事。这有不同时期政府管制力差异的原因，但不得不承认，社会的整体道德下滑也是重要原因。当多数人相信明天会更好，当个人遵守社会公德不显得孤独且能获得回报时，社会公德就会被大多数人自觉维持。可是，当人们觉得守规矩还不如不守规矩能得到实惠时，那么一个人老老实实排队，恐怕什么也得不到，这种现实就会使人们不去遵守秩序，因为守规矩的代价太大。明天的不确定性使人们只相信眼前，到碗里的肉才是自己的，过了这村没那店，哪怕11元钱的便宜，你迟一步就可能永远得不到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商家对“中国国情”了解不够，一些地方政府的管理和服务低效迟钝。国际知名企业家乐福进入中国市场已有好些年头了，其本土化也做得相当成功，饶是如此，也难以预想到一次促销会弄出这么大的祸。而一些地方政府，只有在收费方面是积极的，而在保障社会秩序方面则是消极的，一次次做亡羊补牢的游戏。此次家乐福践踏事故后，当地政府又是及时地发出紧急通知——这类紧急通知，公众见得还少吗？

　　低收入阶层庞大且缺乏保障、社会整体道德滑坡、一些地方政府高成本而低效能，凝结在一起，就容易产生重庆家乐福践踏事件这种“偶发”灾难。我认为可以把这场灾难看成知秋之一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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