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口碑评论 - 教育之误，错在混淆考试和评价不同属性

1 教育之误，错在混淆考试和评价不同属性
博客：lgp - [查看博客原文] - 时间：2007-11-08 14:15

这些年学者们评价中国教育生病了，病在教育评价体制出了问题，教育部并不认账，因为教育部一直在努力推行新课改，积极实施新的教育评价制度，但是总是出现不同的声音，人们不禁问：今天的教育评价究竟出了些什么问题？
教育评价，今天教育界几乎已经达成共识：教育评价是一种价值判断的活动。教育评价究竟要解决什么问题，评价中确实出现不少问题，至少说片面看重分数，片面看重升学率，片面看重高考状元就不可取，这一点几乎也能达成共识，但是实际操作上就差得太远了。
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一些逆向的思维也会有新的看法，别人提倡向前看，我建议教育评价问题最好是往后看。教育评价的宏观结论，就是评价今天教育对未来社会产生的结果，这个结果不是立即就能显现出来的，而是要经过许多年才能得出结论。考试也是一种评价方式，这是对学生个体学习情况检查的一种方法，考试评价并不是唯一的方法。现在推行综合素质评价就试图走出考试，从唯分数论中摆脱出来，这种思路是无疑是正确的。笔者认为如果不能摆脱唯分数论，那么综合素质评价就一定会落空；如果教师本人的素质不提高，没有公信力，也就很难做出客观的综合素质评价。
江苏省的高考新方案备受教育部赏识，如此叫好，却并不为公众认可。这个方案说到底还是一个以考试为中心的方案，现在江苏的学生的负担变得更加重了，因为高中的学习已经完全陷入应试环境之中，从高二起就全方位进入高考实战。对于江苏方案有专家评述会形成“阴盛阳衰”，我并不想做过多评价，由于这个方案最终还是以考试为核心的。因此，质疑江苏方案中的综合素质评价，提出各种问号并不奇怪。
《中国青年报》9月5日记者李斌的报道《中考新政的美丽幻觉和尴尬现实》说：“湖南省长沙市和许多城市一样，正在试图改变高中招生录取中以分数为唯一标准的做法，以达到促进学生全面发展的目的。”但是“一名刚刚考入长沙某名校就读高中的学生，就对等级制嗤之以鼻，她认为那不算改革，‘它照样是应试教育，照样要我们拼命地读书，还要担心因为一分之差，成绩由A变成B’。”
又据《广州日报》10月18日报道：2006年年底，广东省正式颁布了《广东省2007年初中毕业生学业考试与普通高中招生制度改革意见》，确定在中招增加综合素质评价。然而，记者在调查中了解到，综合素质评价的实际效果却不乐观。多位从事一线教学的教师、校长和一些教育专家对这一措施提出了质疑。综合素质评价的结果采用A、B、C、D四个等级。“尽管B等表示‘良’，但在一些老师和家长的眼里，它等于说明这个学生‘有问题’。到底给谁B，这又是令人头疼的难题。”越秀区一所省一级学校一初三班主任这样说。
长沙市的这篇报道说明了这种综合素质评价还是没有摆脱唯分数论，还是在分数前面论英雄；后者就不同了，如果让今天的教师对学生进行综合素质评价，教师们也许自己还不具备这个素质，教师本身还没有这个能力。这个原因是因为长期以来我们并没有要求教师进行这种评价，教师不具备这种素质也属正常。
考试与评价的属性并不一样，封建社会的科举制度就是用考试进行评价的，这种评价制度贻误社会发展，也埋没人才。现代教育中考试的属性就是一种检查学生掌握知识的情况的一种方法，是不能成为教育评价的唯一方法，更不能继续用考试的结果作为对学生教育评价的依据。
前天我收到一封教师来信，这是一个高中教师给我的来信，来信说：“在上周五（10月26日）上午，青岛市组织了一次‘九年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学习质量评价与检测’，据说是教育部出题、全国范围内的考试。我校抽了初三年级240学生参加学生考试。这些学生是青岛市教委随机抽取的，因此有16名缺考。但是学校在组织监考的过程中，不让监考老师填写试卷袋封面，因为涉及到应考人数和实考人数以及缺考号码。在监考过程中也不许监考老师涂填缺考号。考试结束后，他们还另找几个老师把缺考考生中的大部分试卷都给填写答完，然后才封好上交。”
江苏省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学习质量评价与监测工作是去年进行的，根据相关通知精神，这种评价与检测是两年进行一次，办法与山东差不多，抽样人数为10%，除了进行考试之外还有一个问卷。如果这是一种教育评价活动，而且仅仅通过抽样考试也许并不能得出完整的教育评价的结论，由于学校当局和教育机关出于政绩的需要反而会出现造假和营私舞弊，这位教师对这件事情非常愤怒，就是因为学校当局在指使教师参与作弊，这样的评价比不评价还糟糕。因此这个老师他还说：“若是不管，我们老师的心就死了，我们现在的心已经麻木，但还存有一点希望，希望我们的教育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认为这个老师说的真心话，这件事情反映出我们用考试评价学生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当作弊已经不完全是学生的需求，而成为学校当局，教育机关的某种政绩需求的话，我们的这种考试制度，以及由此引起的应试教育几乎已经病入膏肓。这些年高、考中的群体作弊大概学校当局，教育机关都不能推卸直接的责任。换句话说，如果教育到了这个地步，确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于是取消中考，取消高考的呼声四起。现在看来这个问题有点复杂，要取消升学考试似乎又不可能，有升学考试就会形成以分数论英雄的结果。综合素质评价的建议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出现的，应该说提出综合素质评价的基本出发点并没有什么不对，我以为过去学校使用的“优、上、中、可、劣”的评价方法和从苏联引进的“五级计分制”都是属于综合素质评价，教师的主观评价在其中起一定的作用，例如“五级计分制”中不进行平均计算，而是看发展，一个本来不及格的学生，最后取得了好的成绩，就可以用这个最后的成绩作为评定的依据；在具体的评价中，得了5分也不一定是全部正确，能不能给5分可以由老师对学生进行全面考察，进行主观判断。实行这种评价，教师对学生的情况必须要非常了解，才能做出比较公正的评判。这就是我说的教育评价需要往后看，因为“五四”以后的教育评价，解放后的教育评价工作做得确实不比现在差。那个时候虽然没有综合素质评价的提法，无论“优、上、中、可、劣”还是“五级计分制”都是具有综合素质评价的内涵，这种制度并不落后。
由于长期推行百分制，用一分决出高低，老师们在评价学生素质的基本能力方面实际上是在消退，现在再进行A、B、C、D四个等级的评价判断确实是有一定的困难。这和教师的素质有关问题，教师也需要有这方面的基本功，更重要的是教师在评判的时候必须是公正，不能有任何私心杂念，主观的评定要尽可能符合实际，这种基本功也需要进行研讨和训练，不然不会奏效。
基础教育一定要摆正一个方向，考试确实是不能取消的，但考试只是检查学生知识掌握程度的一种方法，这种方法也不是唯一的，还有许多方法可以检查学生的学习情况，例如参与社会实践活动；课堂与课外的思维活动；动手能力等等，这些都是具有创新能力的活动，这种活动的成果如何加入到对学生的评价中是综合素质评价的关键。如果教师没有这种素质，或者学校根本就没有这些有价值的教学活动，综合素质评价我想也就很难实施了。
笔者观察现在考试的命题也让教师难以实行综合素质评价，学校进行的所有考试题型是和升学考试完全保持一致，这些年中、高考试题的最大变化是客观判断题增多，主观思考分析的题目大幅减少。这个问题原因是多方面的，现在试题客观题增多，这和解放初期逐步取消客观题正好相反。我在参加高考的时候，就没有一题是客观题。其中学习东亚的考试经验是其中一个原因。不过也有人曾经把我们的考试和“托福”类比，这是大错特错了。“托福”是一种水平测试，它依据一个庞大的试题库，随机抽取，几乎都是客观题，测验应试者的外语水平，因此从根本上讲“托福”考试不是在进行教育评价的，是一种语言能力的测试。为了阅卷便捷，客观，标准唯一。因此近20年考试的最大变化是用大量的客观判断题代替了综合命题，这对学生的综合素质评价也是有害的。
高考方案不断改变，考试大纲不断变更，而学校的教育必须要适应这种变化，进行高强度的基本的训练，高考的题目量大，也不容学生思考，学生只是一个答题机器，你说这种教育最终又怎样进行综合素质的判断？
从2003年起我就对高考的这种频繁变动进行批评，这些意见并不是我自己杜撰的，是和一线老师不断交流得到的，我反对频繁变动考试大纲的原因就是这种变动已经成了加重学生与教师负担的直接原因，这种变动也直接影响学生的创造性思维的发展。
有人问我应该如何办？我想这个问题不能往前看，需要往后看看，至少要看看“五四”之后中国教育实践中的经验，看看新中国建立初期的教育经验。我们需要建立的一个新的教育体制，这种体制中学校考试与升学完全分离的制度。学校进行考试是检查学生学习的方法，仅仅作为一种方法而推行；升学考试和教师的综合素质评价如何结合在一起进行选拔，应该首先建立教师评价学生的公信力，这是一种独立的，也是公正的，教师必须要有这种素质，没有这种素质综合素质评价就没法推行。可见教师对的再教育，再培训也是当务之急。在教师们尚不具备这种素质之前，最好先不推行综合素质评价。而且教师评价学生的公信力也和整个社会风气有密切的关系，社会的腐败现象会直接影响这种评价的公信力。
其次，实现学校考试与升学考试从形式与内容上进行完全分离。教育行政当局不能用选拔考试引领教育，这一点要大踏步地往后退，退足、退够。教育行政当局做不到这一点，那么可以断定教育当局提出素质教育也必定是废话，空话。因为用选拔考试引领教育是根本不能实现素质教育，这也是近20年来的基本结论。
今天基础教育的学生学得轻松一些，活泼一些，学得有朝气一点，即便考试成绩参差不齐，学生无论进入社会，还是升学之后，如果学生具有活力，学生具有创新精神，那么在社会实践中还是专业学习中都会释放出无穷的能量。
中国的教育评价制度到了彻底改变的时候了，没有别的路可走，因为中国的教育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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